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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益民爽快应下,又想起什么似的,补充道,“生活上,有什么东西缺的吗?柴米油盐不够了,或者缺件过冬的衣裳,都跟我说。”
谢玉梅的脸“唰”
地红了,手指绞着衣角,脚尖在雪地上碾出个小坑。
她支支吾吾半天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周同志,如果可以……能再给一袋奶粉我吗?”
话一出口,她就把头埋得更低了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。
上次周益民给的那袋奶粉,小宝喝了一个月,脸蛋肉眼可见地圆了,咳嗽也少了,现在每天早上都要念叨“香香奶”
。
她知道奶粉金贵,供销社货架上用玻璃罩锁着,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着,要不是想着弟弟的身子骨,说什么也开不了这个口。
周益民愣了下,随即笑了:“就这事啊?没问题。”
他还以为是什么难办的物件,见谢玉梅仍低着头,又追问,“还有别的东西吗?一并说了,省得我再跑一趟。”
“真没有了。”
谢玉梅连忙摆手,眼里带着点感激,又有点不好意思,“平时在大饭堂吃饭,不用自己开火,工资虽不多,省着点也够用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诚恳了些,“您能给奶粉,已经帮了大忙了。”
周益民看了眼远处正追着倩倩跑的小宝,孩子的虎头帽歪在一边,露出的小脸蛋透着股健康的红。
“那等下我给你送家去。”
他看了看手表。
“时候不早了,我得先带倩倩回去,不然爷和奶该出来寻人了。”
谢玉梅连忙点头:“您快回吧,别让老人家惦记。
我带小宝再玩会儿也回去。”
她喊回小宝,让他跟周益民道别,小家伙嘴里还含着,含糊地喊了声“大哥再见”
手里的纸被风刮得哗哗响。
周益民抱着倩倩往家走,小家伙困得直打哈欠,头往他颈窝里蹭。
他抱着倩倩刚走到院门口,就见奶奶正拎着围裙往门外走,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手里还攥着块擦碗布。
“你可算回来了!”
奶奶看见他,脸上的焦急一下子散了,转而嗔怪道,“我正想出去寻你呢,饭都要凉透了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倩倩的额头,“外头风大,没冻着吧?”
周益民笑着往里走,怀里的倩倩已经醒了,正伸着小手要奶奶抱。
“刚到村口就往回赶了,您看,这不赶上热乎饭了?”
奶奶接过倩倩,用围裙擦了擦孩子冻得通红的小脸蛋,转身往堂屋走:“洗手,吃饭!”
周益民应了声,走到院角的压水井旁。
刚压出半盆水,冰凉的井水溅在手背上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倩倩在奶奶怀里扒着门框看,小嘴里喊着“哥哥,冷”
被奶奶笑着拍了下屁股:“别捣乱,让你哥好好洗手。”
等他擦着手走进堂屋,八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。
青瓷大碗里的炖鸡汤冒着热气,油在汤面上聚成一圈圈金环,粉蒸肉扣在粗瓷盘里,肉片颤巍巍的,底下垫着的红薯吸足了油水,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还有盘炒得翠绿的菠菜,撒着几粒白生生的芝麻,旁边是两碗金灿灿的玉米窝头,顶上还留着奶奶捏出的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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