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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指向远方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,“按照路程计算,援军最迟明日便会抵达!
前日我们出城奇袭,斩杀了周宁麾下很多士兵,已然浇灭了他的嚣张气焰。
依我看,他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贸然攻城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攥紧了拳头,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有说服力:“只要援军一到,我们便开城杀出,内外夹击,周宁那竖子的数万大军,必败无疑!”
金海沉默了。
他看着张道远眼底的强作镇定,嘴唇动了动,终究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事到如今,再多的质问又有什么用?
东蛮的主力大军,此刻正由大将军司马南率领,在千里之外的蛮黎城与敌军鏖战,烽火连天,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回援。
金蛮城如今就是一座真正的孤城,能指望的,唯有眼前这个来自大周的将军,和他那迟迟未至的援军。
风卷着寒意掠过城头,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金海望着城外灰蒙蒙的天际,心头沉甸甸的,只盼着这一场豪赌,能真的盼来柳暗花明,能真的让金蛮城,化险为夷。
风卷着寒意掠过城头,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城楼之下,蜷缩在墙根的士兵们却没心思留意这刺骨的冷风。
他们大多面带倦色,甲胄上沾着未干的血污,手里攥着缺口的兵器,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,声音压得极低,却还是有零星的话语顺着风飘了上来。
“听说了吗?粮仓那边今日只发了半碗糙米,再这么耗下去,怕是要啃树皮了,我就不明白,我们的军队,为什么要让一个大周的将军指挥?”
一个年轻的士兵捂着胳膊上的伤口,声音里满是惶急,伤口上的布条早就渗了血,黏在皮肉上,一动就是钻心的疼。
旁边一个老兵狠狠啐了一口,抹了把脸上的尘土,眼底满是疲惫:“急有什么用?大周的张将军说援军明日到,那就等着!
前几日奇袭敌军的工兵营,咱们不也赢了一场?”
嘴上这么说,可他攥着长枪的手,却在微微发抖。
“赢?那点胜仗顶个屁用!”
另一个伤兵忍不住低骂出声,“敌军的大营就在城外十里地,密密麻麻的营帐望不到头,人家耗得起,咱们耗得起吗?司马大将军远在蛮黎城,那可是千里之遥,远水解不了近渴啊!”
这话一出,周遭瞬间静了下来。
所有士兵都耷拉下脑袋,脸上是掩不住的绝望。
是啊,远水解不了近渴,如今这金蛮城,就是一座困死局的牢笼。
东蛮皇帝金海站在城头,将这些细碎的议论听了个真切,脸色愈发沉郁。
金海望着城外灰蒙蒙的天际,心头沉甸甸的,只盼着这一场豪赌,能真的盼来柳暗花明,能真的让金蛮城,化险为夷。
夜色如墨,沉沉地压在金蛮城头。
张道远屏退了所有随从,独自守在空荡荡的了望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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