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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都知道了,却不怎么为自己难过,只为头儿难受……自己怎么就这么没本事!
害的什么都能,什么都会的头儿一筹莫展的那么闷着。
雨水越来越大,灵棚那边忽响起了昂长的牛角号子,清朗有力的诵读祭文声从那边徐徐传来:“嗟呼……举国悲怆兮哀哉!
故大将军武肃公,不终年而身殉……人心骇震,亿万之人悲声动地,言及先公泣下沾襟……闻将军之德,褒死难之士,养死事之孤,亲推轜车厚死以慰生……(注)”
陈大胜于雨中缓慢站起,安静的听着祭文,他听不懂,却要认真的记忆下每一个字。
直至那边念完,他才慢慢走到旮旯里,重新蹲在常连芳面前问到:“告不赢?”
常连芳点点头:“赢不了,陛下手中三路大军,谭家十六万,以后我爹说会分成五路,他家最少还得站一路。”
陈大胜点点头:“你说的,我不懂!
进长刀营两千,就活了我们七个,冤死……”
他举起自己的双手,黑暗中又送过来斑驳的六双手,加一起一百个手指头都没有。
常连芳面目肃然:“一千九百九十三。”
陈大胜点点头:“一千九百九十三添一个羊蛋。”
常连芳不知道羊蛋是谁,但是被陈大胜额外提及,就很重要。
他说:“谭家军自邵商正式起兵,助皇爷征战天下,前日报备到兵部的损失,将折八百余,兵损十一万余,他家为新朝是倾家“荡”
产,这事不假。”
陈大胜点头:“赢不了,我这个校尉许账册子上面都没有花名儿。”
常连芳点头:“自古兵营吃空饷,抢属下功,常事儿!
人人都这样,只他家吃相难看。”
陈大胜瞪着他:“不是吃相的错,是人人都错,这事不对,老天也不许?”
常连芳气笑了:“老天爷?”
陈大胜认真点头:“在庆丰城外,我看到了。”
常连芳抿抿嘴:“可……老天爷,也没砸死老谭家,皇爷也不会看老谭家倒霉。”
陈大胜看着天空问:“凭什么?”
常连芳:“不凭什么,他比你贵,比你能,比你人多,比你权大,比你……什么都比你强,姓谭的这次折损两百多,这事皇爷不敢不认!
老天爷那边,他凭着初一十五,逢年过节案台上供奉的牺牲都比你多……”
陈大胜忍耐:“前面的也没少给。”
常连芳:“老天爷不瞎,这世上不能有两个皇爷,我皇爷比前面的强!”
陈大胜认真辩驳:“那是你说的。”
常连芳忍耐着劝他:“死的人多了,现在不打仗了,最起码老谭家没那么多事儿了,你想想,家里老太太给你找……哥,你都活下来了,多难你都活下来了,你何苦?”
陈大胜声音抬高:“活不了!
我背后跟着一千九百九百九十三条冤魂,还得添个羊蛋。”
常连芳:“可谭二死了。”
陈大胜愣了一下,接着眼睛飘向一边瞅了一眼说:“这堆东西不止他给的。”
常连芳看看手里的厚厚一叠:“你都记的?”
陈大胜点头:“记的,谭士元,谭唯同,谭维征,谭士坤……乌秀。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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