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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如血,将潼关巍峨的关墙染成暗红。
已是攻潼关的第四日,轮到了薛万彻部上阵。
此时,薛万彻按刀,立於阵中。
在他眼前,第三批攻城的将士正潮水般退下,而关墙上,唐军的旗帜在暮色中猎猎飘扬。
“将军!
攻了一下午,实在攻不动了!”
一名校尉踉跄奔来,脸上满是烟尘与血污,“这关前的通道太窄,根本展不开阵型,关墙又高,防守器械并多,矢石充足,入他贼娘,委实难啃!”
薛万彻没有斥他。
因为他亲眼看着,这一下午,不算负伤,只阵亡的,就有百余健儿倒在了这道关墙之下。
潼关之险,果然名不虚传。
不仅险,且因眼前这座关城系大业七年新筑在此的,故比之老关城,更为高大坚固。
——“新筑在此”
者,潼关的老关城系汉时所筑,本位处在北边数里的麟趾塬上,但沿用至今,因其北面紧贴黄河之故,这座老关城所处的地形出现了变化,随着黄河长期地下切,冲刷河道,致使其北的黄河河床下降,形成了河漫滩,乃在这种情形下,人马西行,不必再翻越黄土塬,只需沿着关城北边狭长的阶地便可以通过,遂使老关城失去了临河而守之势。
由此,杨广便於大业七年将关城南迁至此,依山临河重筑新城,凭高扼要,而成今日新之天险。
这座新关城,位置在禁沟与潼水的交汇处。
关城两边是山峦、沟壑,关城前地域狭窄,无法布置大规模的攻城兵力。
关墙由夯土与条石相间构成,高三丈有奇。
墙基宽两丈余,顶部亦宽两丈,可供车马并行。
关墙上边,每隔一段距离,便有一座敌楼,楼中储满弩石。
更可怕的是关上的守备器械。
拍杆等器械以外,唐军在城头还布置了数十架抛石车、大型床弩。
抛石车每发可投数十斤巨石,砸在人群里,便是一片血肉模糊。
床弩以牛筋为弦,需数人合力才能拉开,射出的弩矢粗如儿臂,力道之大,可将攻城车穿透。
刚才攻关时,薛万彻亲眼看到,一支弩矢贯入冲车车腹,木屑横飞,车轮崩裂,三名士卒当场被钉在残骸之上,血顺着粗壮的箭杆汩汩淌下。
关城已是险峻,不管李建成是否在唐军中威望已经大挫,只从他这几天守城来看,他却也是颇得章法。
对应汉军的轮换进攻,他将守军分作五班,每班轮守,既保士卒精力充沛,又使关墙始终有精锐把守。
因为准备较为充足之故,关墙上的擂石、滚木、热油、金汁,仿佛永远用不完。
每当汉军攻城稍急,城头便是矢石如雨,擂石、滚木砸下,杂以热油、金汁。
天色虽已入暮,未闻李善道收兵之令,薛万彻盯着关墙上李建成的大纛,骂了声:“贼撮鸟,不过仗着关城之险!
却若野战,老子早打他个屁滚尿流!”
喝道,“再攻!
老子亲自上!”
他摘掉头盔,从亲兵手中夺过一面盾牌,大步向前。
众将士见主将亲自上阵,士气大振,鼓噪而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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