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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军开拔,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,蜿蜒西去。
连敏公主一马当先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庄小维依旧穿着他那身不起眼的青衫,骑着一匹普通的战马,不紧不慢地跟在连敏公主侧后方,位置微妙,既非主帅,也非寻常护卫。
连敏公主此次率领六千人的军队远征,将军队分为前、中、后三军,斥候放出二十里外,交替警戒。
行军路线尽量避开可能埋伏的险峻之地,选择相对稳妥的官道。
连敏公主甚至亲自过问扎营、饮水、炊事等细节,确保士卒不致过度疲累。
与此同时,远在数百里外的西平城,已是黑云压城城欲摧。
左乐,这位以智谋着称的平寇将军,并未急于发动猛攻。
他麾下的三万禁军精锐,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,将西平城围得水泄不通。
但他用的,却是“温水煮蛙”
的毒策。
西平城外,连绵的营垒依地势而建,看似松散,实则暗合九宫八卦,营寨之间壕沟相连,望楼林立,互为犄角。
白日里,各营轮番派出小队,逼近城墙,佯作试探性攻击,箭矢如蝗,却并不真正蚁附攻城,只是不断消耗着守军的体力和守城物资。
到了夜间,战鼓号角此起彼伏,夹杂着零星的火矢射入城中,搅得守军夜不能寐,精神时刻处于紧绷状态。
更致命的是攻心。
左乐派出的细作早已混入城中,或伪装成逃难百姓,或买通底层吏员,四处散播谣言:
“朝廷天兵数十万,不日即可破城!”
“韩崇暗通连敏,欲献城投降,届时尔等皆从逆之贼!”
“城中粮草将尽,坚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!”
……
流言蜚语,如同无形的毒雾,在惶恐不安的军民中蔓延。
尽管韩崇竭力弹压,斩杀了几名传播谣言的细作,但恐慌的情绪已然种下。
城中存粮日益减少,配给不断缩减,军心民气,如同风中残烛,摇曳欲灭。
韩崇,这位陇西郡守,几日间仿佛老了十岁。
韩崇站在西平城头,望着城外如同森严壁垒的连营,以及那些在营寨间从容调动的左乐军士,眉头紧锁,忧心如焚。
韩崇尝试过组织几次小规模的反击,企图打破封锁,但左乐军反应极其迅速,配合默契,每次都将他的出击部队狠狠打了回来,损失不小。
韩崇感觉自己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,越是挣扎,束缚得越紧。
韩崇现在唯一的希望,就是那封早已送出的求援信,以及……连敏公主的援军。
三日后,连敏公主率领的援军,历经急行军,终于抵近西平城外围。
沿途所见,令连敏公主心情愈发沉重。
陇西本就地瘠民贫,经过左乐军一番“梳理”
,更是显得荒凉。
村庄大多十室九空,田地荒芜,偶尔见到一些面黄肌瘦的百姓,也是眼神躲闪,行色匆匆。
“左乐治军,果然严整。”
连敏公主勒住马缰,对身旁的庄小维低声道,“据报,左乐入陇西,未发生一起大规模劫掠民财之事。”
“看来他意在长期围困,并不想过度激化与本地百姓的矛盾,以免后院起火。”
庄小维微微颔首,目光掠过远处山脊上隐约可见的敌军哨塔,“此人深谙‘攻城为下,攻心为上’之理。
不急不躁,稳扎稳打,是个劲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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