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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池边杨柳小径上,远远看见岸边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半蹲半趴着一个小小的人影,手握一根竹枝向水中探去。
女官先看见了,失声道:“这是谁家的孩子,怎么一个人在水边玩,多危险!”
宫里的幼童,十有八|九是皇子皇孙。
那孩子似乎在捞水里的什么东西,半个人都探出了石头外,身形晃了晃就要向水中栽去。
杨末一个箭步飞身冲上去把他捞起,抱到岸边安全的地方放下。
孩子只有五六岁,吓得脸色煞白,惊魂未定却还记得长幼礼数,对她像模像样地行礼道:“谢、谢太子妃相救。”
杨末问:“你认识我?”
孩子认真地回答说:“你和太子哥哥成亲那天我见过你。”
果然是年幼的皇子。
宇文徕居然有这么小的弟弟,如果他一成年就纳妃成婚没有拖到这么晚,只怕皇孙都比这孩子大了。
婚礼上皇子公主都到场了,一群小孩子足有二三十人,她根本记不住谁是谁。
杨末见这孩子长得漂亮,脸蛋肉嘟嘟圆滚滚像刚出笼的包子,头发居然是棕红色的可爱卷毛,忍不住蹲下|身和他平视,学着孩童的语气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卷毛乖乖回答:“我叫阿回。”
“阿回?回家的回吗?”
“不是,是双人回。”
宇文敩的儿子取名都从双人部,杨末想了一下,才明白他说的是“徊”
:“是徘徊的徊吧?那个字念‘怀’哦。”
卷毛扁着嘴垂下眼睫,他的睫毛颜色也很浅,又长又卷像两把小扇子,分外可爱:“我知道,但是我阿妈喜欢叫我阿回。”
“阿妈”
这种称呼,汉人和鲜卑人都不常用,看他的长相与周围的鲜卑人也不相同,母亲也许是哪个小国部落献给宇文敩的胡姬美人。
杨末也随着他的语气问:“你阿妈是哪宫的嫔妃,没跟你一起吗?你在河边玩水调皮差点掉进河里,被你阿妈知道肯定要骂你了!”
卷毛低头绞自己手指:“阿妈去年就死了。”
杨末一怔,没料到是这种回答:“啊……你、你别难过。”
“我已经不难过了。”
卷毛的小嘴一抽一抽,像是要哭了,但他忍了下来,“阿妈说是真祖要把她召回去了,以后她就可以和她的阿爸阿妈在一起,这是好事,所以我不难过的。”
杨末摸摸他的卷毛头,忽然就想起兆言。
兆言也跟这个孩子一样,默默无闻的宫人所生,七岁时生母就去世了,但也和他一样乖巧懂事,并没有因此迷失了本性。
她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,心里瞬时溢满了怜爱柔情。
阿回转过头去看向河边的石头:“我也没有调皮。
阿妈的丝巾被风吹到河里去了,我想捞起来。
她留给我的东西不多,我不想再弄丢了。”
小嘴扁了两下,乌溜溜的眼睛里汪出泪光,看得人好不心疼。
杨末立刻拍胸脯揽挑子:“别担心,我帮你捞。”
阿回破涕为笑:“谢谢阿嫂。”
杨末上面有五位嫂嫂,她喊别人嫂子喊惯了,却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叫,还是这么个小不点儿,真有点不习惯。
除了五嫂六嫂,其他几位嫂嫂嫁进来时她都不大,大嫂还是看着她出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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